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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长白

2011-10-31 14:23望天鹅旅游网编辑:随缘人气:


    从长春出发,经伊通、盘石、梅河口、辉南、柳河到白山市,都是熟悉的路段,几乎无话可说。出了白山向临江,景致美,心情也好——本来以为秋风萧瑟中,所见无非就是失去生机与活力的满山枯树、一江皱水、几蓬衰草,可是一路走来,左依群山,右临秋水,看见了风景的另一面:漫山遍野淡褐色的落叶乔木与苍绿的松树、白中透出青色的桦树枝干相抱、挺然屹立,有国画里皴染的效果,更显莽莽苍苍;江面时宽时窄,水流时急时缓,颜色时浅时深:宽处几百米,窄处可以抬脚横跨,急处飞泄直下水花四溅,缓处仿佛静止水平如镜,色深时乌黑浓重恍若墨池,色浅时素湍绿潭清晰见底……多了神秘,也多了情趣。

    从临江到长白的公路很平坦,行驶时依旧左依群山,右临秋水——左边是山峦起伏的大片景区,右边紧贴我国与朝鲜分界的鸭绿江,沿途218公里路上,一边观赏秋光秋景,一边感受异国风情。

    溯鸭绿江一路东进,道路其实比白山市到临江市还好——大大小小十二个隧道钻山潜岭,连通起高山峡谷,无论山多高都不必再爬上去,让我在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时,更生出对人类改造、利用大自然力量之强大的由衷赞美。
 
 
    临近望江隧道,刀削似的尖利瘦硬的大片石砬子呈现在眼前,头上石峰壁立,笔直伸向苍天,脚下平缓的江水静静流淌,落差高达百米,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撼——千百年山河依旧,物是人非,大千世界里芸芸众生何去何从何生何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住今天,把握住现在……
    由于车少,大群鸥鸟栖息在公路上晒太阳,慵懒、惬意得很,看见车来人往无动于衷,可能都不抬一下眼皮。直到羽毛几乎被碰到了,才缓缓飞起来在天上盘旋几个圈儿,又慢慢地落下来——过去从未见过这种人鸟和谐共处的场面,蓦地有一份感动:关于生灵,关于以往,关于未来……
    过了六道沟之后,隧道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三个稍短隧道连成的仙人峰隧道更是令人大开眼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里忽然有一缕狭长的光亮从头上射下来,顿觉豁然开朗,接着又是黑暗,又是豁然开朗……这像什么?像我们的生活吧,黑暗不会长久,总有光亮在吸引、烛照着我们,为了那光亮,我们必须往前走。
    很有意思的是在临江地界,公路边的标语牌、遮挡落石的砖堰(是叫砖堰吧)上书写的全是与传统文化有关的内容——《论语》《道德经》、李白的诗、岳飞的词……揣测书写者的用意是想让人们在欣赏自然风光的同时接受人文精神浸染吧。而到了长白地界,则与时俱进地书写着关于村镇建设、经济发展的内容……我笑了:彼地对公路宣传有话语权的可能是喜爱国学的业余酸文人,此地的却是雄心勃勃的少壮派政治家。突然想到其实几十年前那地方是必须书写毛主席语录的——时代真是变了。
    鸭绿江在这一段水势平缓,水很清澈,水面时宽时窄,窄处也就二三十米,浅浅的,怪不得我的同学在文革中和他父母“叛国投敌”抬脚就能跨到对岸、学生说他们小时候经常越境抓鱼摸虾……隔江相望的朝鲜山林田地与我们的国土毫无二致,不同的是那边村庄里的房子多为泥土干打垒的,颜色黑乎乎,很风尘、很沧桑的样子,讲究些的也不过刷成白顔色,与我四十年前在延边插队时住的一样,而我们这边色彩鲜艳的楼房鳞次栉比,现代化多了。那边沿江铁路上驶过的货车也陈旧,看着那房子、那炊烟、那货车,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集体户……
    沿途时常见到两岸废弃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碉堡在岁月的剥蚀中老去,更觉得和平生活弥足珍贵。
    有趣的还有沿途地名:“船卧子”曾经是水陆码头吧?曾经帆篷张扬、楫桨纵横吧?“西马”曾有过大车店吧?曾经酒香炕热、酸歌浪曲御寒解乏吧?“背阴汀”是“背阴町”以讹传讹吧?日本鬼子当年在这里掠夺了难以计数的资源吧……地名也有记录历史的功能啊。
    从三道沟到十四道沟,每一条沟都有难忘的风景:浅沟的富足——收获后的田地在阳光下酣睡,灌木丛、干草堆、人参棚、小窝棚参差错落,庄稼人房前屋后挂满红辣椒、黄苞米、绿干菜……深沟的苍莽——满山树木叶子落下但枝干依然挺拔,紧紧相拥,即使轻风吹过也发出更大更悠远的哗哗声响;河水在山峦的倒影里变成灰褐色,不倦地奋力流淌……还有沟口坚持着最后凋谢的花朵、未枯干的野草托举着白色铁塔,在山间连起一条条银线,向无限的远处伸展……
    过了十四道沟,再向岔路走十五公里,就是最著名的“南有九寨沟,北有十五道沟”的十五道沟望天鹅景区。但我们没有拐过去,直奔长白县了。
    想想不用边境证就可以自由地在临长公路穿行、出入长白县,越发觉得还是现在好,真的。
    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位于吉林省东南部、长白山南麓、鸭绿江上游,东南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两江道一市(惠山市)五郡(三池渊郡、普天郡、三水郡、金贞淑郡、厚昌郡)隔江相望,西与临江市接壤,北与抚松县交界。国境线总长260.5 公里,幅员面积2497.6平方公里,人口8.5万,其中朝鲜族占16.9%。
 
 
    在长白县,登上了县城北面的塔山,鸟瞰秋天阳光下的县城,遥望朝鲜第三大城市惠山,瞻仰始建于一千三百年前的灵光塔。
    座落在山谷里平缓地方的长白县城不大,三纵四横的街道很整齐,高高低低的建筑物也比较新,布局紧凑。因为天气好,又是下午,阳光下的小城显得很温暖,显得充实、富足、有生气。
    一江之隔的惠山确乎不小,白色的、灰色的、褐色的建筑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工厂的烟囱冒出黑烟,与民居里升起的炊烟混在一起,显得灰蒙蒙的烟气缭绕——才下午二三点钟就像傍晚。据说那里的百姓每天是只吃两餐的——因为粮食匮乏。联想一路见到的对岸民房的老旧破败,不高的楼房有的连玻璃窗也没有,只能敞着黑洞洞的窗户或用塑料布遮挡,心里有些酸楚。倒退几十年,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灵光塔是东北唯一保存下来的唐代渤海国地方政权建筑的古塔,为楼阁式砖砌方塔,塔身五层,高12.64米。塔身上层层叠涩出檐,转角处风铃声清脆悦耳。伫立在历经近五十万个日日夜夜风雨冲刷、并不雄伟高大却挺然屹立的塔前,看着远近巍巍山峦,想到亿万年地质变化、千百年朝代更替,更觉历史悠远、造化神奇、人在历史与自然面前何等渺小——渺小到不及一粒微尘……
    下得山来,看见树木掩映中的崭新尚未开光的白塔和寺庙,又觉得历史似乎没有前进,或是拐了一个大弯又回到了原点——依然佛光照耀,依然听天由命……那么,历代先贤志士所为何来?又有什么作用?
(来源:网络转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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